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鞠建东谈世界进入AI(人工智能)时代:邮局是什么?

发布时间:2026年08月01日         来源:         点击次数: 次         【 打印

前些天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“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(CIFER)”的组会上,我有一个观点,一个要求,观点:从2026年7月16日“月之暗面”公司发布Kimi K3开始,世界进入AI时代;我要求:中心全员“All in AI”,从9 月1 日起,所有工作都需在AI基础上进行。

最近科学界逐渐形成共识:奇点已至,AI时代已经来临,AI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,对人类社会的冲击是革命性的。我们这些研究机构,已经不再有选择,要么在AI的巨浪上乘风破浪,要么在巨浪下苦苦挣扎。

然而,AI有何种影响?是更加正面的、还是负面的?它会不会造成大规模失业,甚至失控并酿成灾难?在这些问题上,科学界与社会公众的认知存在巨大分歧。本文仅就AI对工作状态与效率的影响,做一个初步的探讨。

AI对人类社会的冲击,本质上是当代科技革命对人类社会的冲击。要理解它,不妨回到历史上的一场技术革命——交通工具的发明与应用——来加以剖析。

以北京到天津为例,两地相距约120公里,在没有近现代交通工具的时代,人们只能徒步往返。假如一位北京居民要走到天津,结果会怎样?若从容步行,每小时约2公里、每天走6小时,需要10天;若以马拉松速度疾行,每小时20公里,约需6小时,也就是一天。换言之,徒步往返所需的时间(及其成本),大致服从一个从1天到10天的帕累托(指数)分布:最快的“飞毛腿”一天可达,最慢的老人与孩童则要走上十天。

汽车发明并普及之后,情形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

其一,交通时间与成本呈现双峰分布。假定汽车平均时速60公里,从北京到天津平均仅需2小时。于是,从北京到天津的出行时间便分化为两个群体:会开车(以及能够乘坐汽车)的人,构成一个均值为2小时的帕累托分布;不会开车(以及无法使用汽车)的人,仍停留在1天到10天的帕累托分布之中。

其二,交通上个人的竞争力发生了变化。在汽车出现之前,跑得快意味着巨大的优势——要想快速往返京津,就得寻觅罕见的“飞毛腿”。汽车普及之后,奔跑能力不再那么重要,取而代之的是会不会开车、愿不愿意乘车。“飞毛腿信使”的就业市场确实遭受了巨大冲击,如今早已见不到“招聘飞毛腿信使”的告示。然而,“跑得快”的优势也并未消失,而是以其他方式延续——如今喜爱跑马拉松、参加竞技的人不在少数,跑得快的优势并未消失,只是换了赛场。

其三,整个社会并未因此陷入大规模失业。昔日“飞毛腿信使”的就业市场,转变为今日“出租车司机”的就业市场。交通工具的出现,对人的出行方式产生了巨大而革命性的改变,却并未消灭工作,而是重塑了工作的形态。

以2026年7月16日Kimi K3发布为标志,大部分工作的效率也将呈现双峰分布:使用AI的群体是一个指数分布,不使用AI的群体是另一个指数分布。二者在平均效率上的差距,大约就相当于“开汽车从北京到天津”与“徒步从北京到天津”之间的差别。

这种差别,我们这代人已幸运地(或者说无奈地)经历过数次。

50年前,不少人腿着、骑自行车从北京到天津;如今,徒步或骑行往返京津的,只剩下跑马拉松、爱骑行的“牛人”,99.99%的人都是乘车、骑摩托或搭乘高铁出行。

40年前,北京居民用钢笔写信,跑到邮局寄给上海的朋友;如今,若是请一位北京的00后用钢笔写封信、去邮局寄给上海的朋友,他(她)用手机发完信,然后一脸懵地问你:邮局是什么?